玄狐想要谈恋爱

巧克力

莫召奴跨进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正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今天能有足够的幸运,按时接未婚妻回家。
有个堪称工作狂的未婚妻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莫召奴一边面带微笑和人点头打着招呼,一边这么想着。每次都觉工作时的秀泷是最有魅力的,可是又会忍不住担心她的身体。所以自己成了贞义好友口中的监工――“监视小妹不得超额完成工作”。
“哈……”他笑着走进电梯。
跟办公室外的秘书小姐打了个招呼,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却看到秀泷微微蹙着眉,嘴唇抿直,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微声音。
这世上能从秀泷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她真实情绪的人不多,莫召奴算是其中翘楚,她现在的情形在外人眼里大概只是比平日更严肃,他却察觉出了不对,她身上正源源不断向外辐射着一股焦躁感。
“好可怕的一张脸。”莫召奴说,见她抬起头注意到了自己,继续微笑着说,“谁让你生气了?应该不是我吧。”
“呼,没什么,就是……”边说着,秀泷边站了起来,忽然觉得脚步轻浮,下一秒身体便有向下瘫软的趋势。
“秀泷!没事吧?”
关心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秀泷感觉到莫召奴正以他的臂膀支撑她软下来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略为沉重,稍微等待了几秒似在缓和自己的不适感,她抬首,微张眼睛,开口道:“别慌……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有气无力的声音很难叫人安心。
莫召奴又仔细瞧瞧她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半蹲下身,一手托起她的背部,另一只手勾着她腿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一边的沙发走去。
莫召奴坐在沙发上,将秀泷放在他的腿上环抱着,秀泷也放软身子,任由他抱着,把脸靠在他的肩头,亲密地依偎着。
莫召奴在她耳边轻问:“是――那个?”
她点头,“嗯……讨厌的好朋友……”
“这么难受的样子……偷吃冰了?”莫召奴蹙眉,秀泷的身体一向很好,只要没有乱吃凉的,基本上不会发生痛经的状况。“我还以为你已经过了贪吃冰激凌的年纪了。”
“我怎么知道它会突然提前了两天。”秀泷拧着眉抱怨,“而且不是冰激凌,是家里送来的冰镇酸梅汤。哼,都是大哥害的我。”
不知道那被提及的某人现在是不是在打喷嚏。莫召奴想着,瞧着秀泷有些苍白的脸色,宠溺而无奈。每次这个时候,秀泷就会有点小小的不讲理。拉过沙发上叠放的空调被盖在她身上,从薄被下面伸手绕过她的腰肢,覆在她的小腹上,他安慰道:“好了,乖,揉揉就不痛了。”
“唔……”秀泷点点头,他掌心熨贴着她的小腹顺时针缓缓按揉,热源丝丝不断的透过衣服渗进肤底,慢慢缓和她的不适。
“休息一下吧。”莫召奴低声说,柔和的声线充满哄诱。
很有诱惑力的建议,秀泷想,可是……“工作怎么办呢?”
莫召奴低笑一声,“我要是说先放着――”他故意拉长声调,看到秀泷抬起眸子不太友好地盯着他,笑眯了那双大大的秀丽杏核眼,“――一定不可以吧。”
“当然不可以。”秀泷撇了下嘴,又把头埋回他的肩膀。
莫召奴摸摸她黑亮的发,“所以我会帮你处理,你先睡一会儿吧。”
“嗯。”她点了下头,莫召奴托着她的后背将她轻扶起,调整姿势让她安躺在沙发上,她抓过一只沙发上的抱枕捂在肚子上抱好,就开始赶人,“行了,你快去吧。”
瞧着她的模样,莫召奴失笑,真不知道她最爱的,到底是自己的工作还是他。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带笑走向她的办公桌。
时间嘀嗒嘀嗒安静走过,莫召奴偶尔会抬起头神色温柔地看向沙发上的那个人。她蜷曲着双腿躺在沙发之上,微开的衬衫衣领露出少许白皙的肌肤与细致的锁骨,搂着抱枕、下半身盖着一张空调被。透出一股柔弱的她,让人不太习惯。莫召奴拿起办公桌上摆着的相框,是他和秀泷的合照,那样充满活力的样子才是平时的她啊。莫召奴望着秀泷,心里泛起浓浓的怜惜之情。
秀泷是被一股淡淡的可可香气唤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半坐起身,轻按了下小腹,觉得自己总算恢复了些许精神。
轻吁了口气就见莫召奴端上暖和的热可可,香气四溢。“来,秀泷,喝一口热可可。”
原来之前的香味不是幻觉。“谢谢。”秀泷双手捧住精致马克杯,光是嗅到那甜丝丝的香气,精神为之一振,听说巧克力能令人放松心情,看来一点也不假。
“别光是闻,趁热喝了它吧。”莫召奴无视她一脸陶醉的表情,催促道。
“好像很热呢……”秀泷瞧着缕缕白烟徐徐升起,有点迟疑。
莫召奴拿过马克杯,稍微吹凉,再递给秀泷:“这样应该可以了,还是趁热喝吧,热可可对舒缓痛楚很有效的。”
“你还真懂。”秀泷边喝巧克力边揶揄。
“该怪谁呢?”他的目光瞟向她手中的热可可,又移回到她脸上,似笑非笑道。
闻言,秀泷白皙的面庞迅速染上两团鲜艳的红,只能借着喝可可的动作掩饰。
是了,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是一个有雨的周末,因为贞义大哥生病住院,父母都在医院里,家里只剩秀泷一个,莫召奴就来家里陪她。两个人一起做功课,中间秀泷起身想去洗手间,却突然就喊了很响亮的一声“呀”。正埋头于功课的莫召奴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脸色苍白的秀泷,白色裙子上、还有秀泷刚刚坐着的坐垫上,那仓皇失措的红色花朵。
也许该感谢莫召奴有个姐姐,莫召奴倒是比秀泷更快一步地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秀泷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穿上外套跑出门,出门的时候忘了打伞。几分钟后莫召奴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他的身上是雨水,从发梢一点点淌下。
在洗手间里,秀泷撕开柔软的白色包装袋,那样洁净柔软的白,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长大了,见证这一切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叫莫召奴的男孩子……
见她捧着杯子有些失神,莫召奴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秀泷摩挲着马克杯,“只是觉得自己很早以前在你面前就没有隐私了。”
“这话真是……”莫召奴笑,脸上却也有淡淡的红晕,应该也是回想起来,那个雨天在街边小超市里的焦急和窘迫。
秀泷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他们似乎早已成为对方掌心里的一道纹路,有着清晰的走向与切肤的牵连。
于是她会想起14岁那年那个雨天,那天他发梢上滴下的水,一滴滴,敲击在她心里,是一生里永远不会张扬的温柔秘密。
她倾身向前,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印下情深一吻,也让他尝到了她口中淡淡的、甜甜的巧克力。
巧克力,原产地为墨西哥,它曾被称为“苦水”,可是经过加工后,它苦中带甜、浓郁芳香的滋味,就如同荡漾在恋人们心中的甜蜜感觉。
爱是巧克力,爱是溶化的心。

评论(1)

热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