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想要谈恋爱

湖光水色调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
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
洞庭湖,古称云梦,浩渺广大,一湖的山光水色灵秀明媚,多少文人名士的诗词更把它妆点得旖旎动人。
夏日,大雨倾盆的午后,绿荷喧哗争闹,千姿百态地与雨丝曼妙共舞。湖畔边,酒楼生意兴旺,涌进了许许多多避雨的客人,一时间喧吵热闹得不得了,小二哥的吆喝声此起彼落忙得很。
这样的喧腾中,那静立画舫楼阁飞檐上,掩在雨帘中的两人就显得莫名清寂了。
“落雨了,回去吧。”夕阳君对着身边的烟萝轻道,与素日里面对旁人的高傲迥异,压低的嗓音像是被雨水润湿,带着说不出的温柔。说着他展开一件轻纱兜头罩住她,薄纱虽然纤细,却是稀有的外域极品,可以挡风阻雨。
夕阳君深邃眼眸倏忽不离烟萝脸上,过去他们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在身不由己的江湖纷扰中偷得半日安闲,她更是少有能开怀放松的时候。如今诸事暂告一段落,不约而同的,两人选择了四处游历赏玩美景,享受漫无目的悠哉畅怀。
来到岳阳原本一切如常,可是今日,比之先前游玩的兴味盎然,此刻她的魂不守舍就太明显了,让他皱紧眉头观望,却无法可解。
“怎会突然下雨了?”烟萝伸出一只纤白的手掌盛接雨水,待手心已经掬满清澈雨水,她小心翼翼缩回了手,就口饮下满手的冰凉雨水,随即一笑,“竟是有荷香味呢。”
雨声嘈杂错落,也不曾让夕阳君错耳听漏她细微的叹息,看着烟萝敛起裙衫坐下,夕阳君亦默默陪坐在她身边,见她因雨丝侵扰而眯起眼睛,伸出羽扇护在她眼前,在清烟般的雨幕中隔出一片清明的视野,烟萝眨了眨睫上带雨珠的眼睛,转过头噙着一丝淡淡的笑致谢。
夕阳君沉吟,是他太过敏感了吗?
她看他的时候,与其说是心不在焉,倒不如是有些逃避的意味。
他们身下的画舫,船舱中正咿咿呀呀地传出丝竹管乐之声,烟萝支颐细听,原来是在唱柳毅传书,这则传奇历经各种形式的传唱,早已经耳熟能详,人们莫不称赞柳毅君子高义,赞叹有情人终成眷属。
“……施恩图报非我愿,我岂能行不践义违古训――”
这是正唱到庆功拒媒……烟萝轻吸气,湿润的空气带着冷凉袭入心肺,她略带茫然道,“这故事是否停在此处最好?更能体现柳毅君子固义,不为其他的品格,让他能……更加洒脱超然,不落凡俗?”
夕阳君没有错过她如自言自语般的低问,蹙眉细观她之神色,忽然放声大笑,顿时高亢的笑声撕开了粘滞的雨声,打断了烟萝的沉思,“非也!这样的故事成就不了柳毅,亦折损了龙女之华彩。”
夕阳君续道,“故事虽名柳毅传书,然重点却在龙女之身,试想,若无龙女欲要摆脱不堪过往的愿望与勇气,何来传书呢?在吾看来,清自清,浊自浊,情字已生却为守义而辞,如此在意世人观感,恐谈不上真正的洒脱。既然情不自禁又何必犹豫,七尺男儿竟不及多情龙女勇气之万一。”
夕阳君远目而望,“龙女得偿所愿,重点不在与柳毅终成眷属,而是在于,她追求的新生与自我,终于开始。感染柳毅,感染世人的,恰是龙女之坚韧灼烈。”
“是……吗……?”唇瓣启阖,烟萝愣怔地凝望着夕阳君俊逸非凡的侧脸,只见他转过脸,对上她的眼眸神色柔暖。
“哈,这样看来,龙女倒并非一定要选择柳毅了,另择比之柳毅要更为优异的君子才是最好。”
烟萝深深望着夕阳君,完全没发觉自己目光变得潋滟如水,盯着他的神色又是怎样万般的温柔,忽然她笑了,如春花初绽,艳丽逼人。
她轻轻靠过去,倚在夕阳君的肩头,两人都不再说话,静谧无声中似有什么在潜滋暗长。
雨仍在下,吹动的风带点凉意,那罩住烟萝的薄纱几乎要被吹落,夕阳君伸出一手,轻拢那飞扬的布料,手掌不经意地搭上了她纤弱的肩膀,让他不由得僵住了身子。
烟萝轻按住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掌,风起,吹动的不只是薄纱,还有一池春水。
“柳毅极好……”许久烟萝启唇,抬起头望进夕阳君深邃的眼瞳,认真而笃定,似要望进他心里,“已是龙女所遇上的最好。”
“……哈……”夕阳君轻垂眸,眼底的波光一圈一圈漾开。
复倚在他肩头,内心只觉安心而眷恋,烟萝手指探入他宽广的袖中,覆上他的手,低问,“君卿可愿陪烟萝在这雨中,再坐一晌?”
“何妨呢。”他笑,翻掌反握,紧紧相扣。
烟萝眸光转往眼前,细雨霏霏如在哭泣,泪珠洒落一地,但这雨总是会停的,果然,远方层层山峦秀丽青翠,一抹雨后初晴的金阳自云背露出,宣示着即将来临的大好天气,唇不禁微微一扬……这在象征着他们终将摆脱过往阴霾,即将拥有一片清朗的未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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