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想要谈恋爱

同人视频《终生误》衍生系列,伪历史向同人

觉得自己这段写得很差,有很多想表现的内容没有很好的展现出来,希望还在等的小可爱们不嫌弃

“阿九、阿九……”

阳光从指缝间落下,碎开的光斑在她眼睑上舞动。

她仰起头,循着声音在曦光中找到了他的身影。

“啊……”她手捧在心口,小小的声音压抑着她激烈的心跳,“安二哥……”她从鱼池边的玉阶上起身,疾步迎上去,脚步是那么轻快。

她在这儿坐着等了他一整天,从睁开眼就开始思念,即使阖上眼,也渴望着他的气息能再次回到她身边。他也真是的,竟然让她就这么百无聊赖了一整天,她一定要好好骂骂他,定要他再三认错,发誓以后再不敢如此才算罢休。她抿起唇,把泛起的笑意压下,不欲他看到她梨涡里盛着的欢欣雀跃。

“阿九。”他像以往那般唤着她,手里拿着一枝艳丽的牡丹花。

唉,她还是没法对他摆出一副冷脸。她妥协地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迷人,这是她渴望已久的……

“阿九,我好想你……”

她痴迷沉醉,闭着眼聆听那个令她心动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

“我的阿九……”

她心颤,眼泪就这样逃出眼眶,她喜极而泣,激动得抑制不住的抽搐震颤。

“夫人……夫人……”

牡丹掉落在地,他似乎想挣脱她的怀抱,急于离开。她哭喊着誓不松手:“别离开我!别抛下我一个人!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扔下……”喊到最后,声音已经抖成碎片。

“夫人!夫人!醒醒……”

常乐轻轻摇动元嫣的身体,却换来她哑然的呜咽,床上那个瘦弱的人儿蜷曲着身躯,手伸向虚空,徒劳地想抓住什么。

元嫣身子猛然一抽,眼睛陡然睁开了。额角突突的跳着,她满头大汗,樱唇微张,眼瞳中布满惊恐与哀痛。

“夫人……您做噩梦了吗?”

元嫣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床帐,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滑入鬓发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皇城之中闹得沸反盈天,整个长安一片混乱、人心惶惶,只她一人像个傻子似,无所事事的在这别院里理着那些愁思伤情。

她为之愁、为之伤的人就快要没有了呀!

常乐问她,她做噩梦了吗?她醒了,从梦中醒来,随即又继续堕入一个无边的噩梦中。

她翻过身,继续蜷缩起四肢,头埋在膝盖上,呜咽的哭泣。

……

她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常乐咬起嘴唇。当然是噩梦啊,那一天的事,对谁不是噩梦?

她永远都记得,夫人跌坐在地,掩着左胸前的伤口,死盯着面前的刺客,满面的不敢置信,“秦哥儿……”

那刺客提着长剑,手指拈了一丝上面的血迹嗅了嗅,很是好奇的问:“婊子,怎么你的血不是臭的?”

那刺客是原柱国大人赵贵府上之人,赵贵谋反伏诛,满门抄斩,不知他是怎生逃脱出来,还寻至这别院,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夫人替安少爷报仇。

那刺客一击不中,被一直隐于暗处的暗卫擒住,压跪在地上,犹死命挣扎声声沥血嘶喊,他吼道——

——大人联合独孤大人举事,欲剿灭奸贼,本就知道是场恶战,只感念安少爷奉旨剿匪不在京中,若是事败,或可于夹缝中保全一命。

——怎知安少爷突然收到一封信,尽诉相思,约他一见。他毫无怀疑地回来了,回到这伤心地,不想这次,这伤心地要成了埋骨所。

——元家阿九!宇文护权势滔天,要抓个把人还不简单,可需你耍如此卑劣的手段?怎么,为了在夫君面前立功邀宠,就如此狠毒了心肠,翻脸无情?

——你这个臭婊子!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写给安少爷的催命符!

暗卫不容他如此放肆,手腕一翻,短匕深深刺入他脖颈,割断动脉,那处血喷得老高,又滴滴答答如雨般落下,染红了他抛在众人脚边的纸。

夫人跪爬过去,抖着手捡起那张纸,看着那刺客逐渐僵冷的脸,失了神似的念叨,“我没有写过……我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夫人忽然扑上去抓住那刺客的尸体使劲捶打摇晃,一反平日的淡然温婉,面上神情恶狠狠的,咬得死白的唇间声声凄厉,“你给我起来!我根本没写过这信!他不可能会回来!他还在外剿匪是不是?你起来,给我说清楚!起来!起来!”喊到最后,声音嘶哑,唇角边涌出了血沫。

暗卫见状想要将夫人拉开,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瞥见夫人的伤口在不断往外流血,正踌躇着要不要出手击昏夫人,夫人却两眼一翻,兀自往前栽倒在那一片血泊之中,昏迷中犹自念着,“他没事……起来……说清楚……”

常乐为元嫣轻拭着额上的冷汗,深重的担忧让她的眉头拧得死紧。

夫人一连昏迷数日,仅在昨日短暂清醒,醒来便啼哭不止,之后呕出数口鲜血又陷入了昏迷,每日里除了药汁是用汤匙压住舌头强灌下去的,几乎水米未打牙,这可怎生是好?

大夫说那刺客应是下了狠心务必要一击毙命,夫人虽被及时扯开,留在心口处的伤口并不深,然剑气霸道,致使心脉有所伤损,而夫人此一回动念伤情,又牵肺脉,致使心肺俱弱,夫人此种情状倒与古书上记载的一种病症有几分相似,那病有一俗名,曰“牵心痨”,七情有伤,便致病发,若好生将养,平稳心绪,虽不得愈,平素倒可与正常人无二。

言下之意,心病,难医。

“牵心痨”,闻其名便可知,自是多情之人才会患的疾病。常乐抿紧的唇间不由溢出一声呜咽,她赶紧捂住唇,跪在元嫣床前,掰开元嫣攥紧身下衾被的手,紧贴在额上,乞求地道:“夫人……求您原谅我,是常乐对不住您……”

是她将夫人平素练字的字帖收集起来,交给了大人,她不知道大人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只当大人喜爱和夫人有关的一切,看到那封信才算明白,那信,或是拓写或是模仿,是从那些不起眼的习字之作上拼凑而来。

“夫人……对不起……”

……

床上的人苍白着脸,像一朵开败的花在走向凋零,他看在上面,缓缓伸出手,并起的二指仔仔细细描摹过她的轮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着她。明明面对的是那样的险局,可除了她的面容,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面对赵贵的厉声诘问,他背手而立,想着的是那一晚她在他身下忍泪承欢。

刀兵四起时,他似听到她尚稚嫩的声音唤他“小将军”。

冰凉滑腻的鲜血染上手时,他却止不住地回想起她初初长成,他们在杏林中的那一场久别重逢。

她踮起脚尖攀折花枝,回过头看见了他,歪了歪头,又惊又疑地问:“你是谁?”

他忘了回答,只一径望着她。他感到不解,他知她必然貌美,却不懂她怎能生得这般好看,不多一丝,不差分毫,恰恰好好长成这最让他心动的模样,让他的心兀自鼓噪不休。

称赞女子貌美,如花似玉早用得俗了,可见到他的小姑娘,他始发觉这词儿的精妙,这世上除了花、玉这般美丽无瑕的事物,还有什么可以比拟他可爱烂漫的心上人?

他应是笑了,因为他看到他的小姑娘收起乍见外男的些微惊慌,微微扬了扬唇角,向他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他恍然有些懂了……宇文护收起眼底因回忆而起的迷思,呵笑一声。

他低下头,亲吻她冰冷的嘴唇,吻过她的头发,他的唇停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她眼角上挂着咸到苦涩的泪花。

“呵呵……”宇文护抚摸着元嫣那细细的喉管,缓缓伸展开五指覆上她的颈子。

性命攸关间,他一直在想着她,想得如痴如狂,结束一切后只想飞奔到她身边,他幻想着她会如何迎接自己,会否扑进他怀里,道一声思念,不想只是泡影,他看到的是她为了别人病弱苍白。

你以为如愿以偿,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宝物,满怀激动地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美丽的、可爱的元嫣,我的心上人。

狠心的、可恶的元嫣,我的妻子。

叔父,你说对了,她真是一个要命的女人。

宇文护指尖微动,摸到她脖颈上搏动的血管,柔嫩肌肤下的流动之声如山涧清溪。他眼中渐渐升腾起一丝暴戾,其中又隐藏着沉迷与脆弱,复杂的情绪交织,让他的眼眸明明灭灭。

真想,就这样掐碎她,掐得碎碎的,一口吞了她就此了事,再不必为她牵心神伤,再不会任她这样随意摆布他的心,再不用体会这种撕裂心肺的感受……

“大人!”一声疾呼传来,宇文护激灵灵回过神来,如梦初醒地看了一眼捧着药碗一脸惊恐防备的常乐,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元嫣,大手像被火灼烫一般,迅速自元嫣颈项上移开,站起身沉声吩咐:“伺候夫人用药。”

“是……”常乐低着头上前,半扶起元嫣的身子,偷眼去瞧退到一边的宇文护,看到他冷凝若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后怕,手一个发颤,差点捧不住碗。

刚刚不是错觉,大人是真的想,掐死夫人……

……

元嫣醒来时,感到全身没有知觉一样,不像她自己的,她勉力动了动,心口牵扯的一阵剧痛便如同针刺一样割进她神识。她随即感到面前一暗,有人扑近和她呼吸可闻,试探着唤,“嫣儿?”

闻声,她终于慢慢转动着目光,慢慢看着他一眼。

“啊……啊……”声音像是干枯似的颤抖着,她此时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她觉得眼里疯狂的泪水想要汹涌而出,她费力撑起,几乎是瞬间出手狠狠地扇了对方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在空气里,宇文护连头也没偏,只是望着她。

屋内的侍女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雨,宇文护却沉默着没有出声。

其实他若要闪避,这一巴掌如何能够到他脸上?只是他看见她脸色惨白,全身发颤,目光中流露出凄苦之色,见了心中好生难受,终于不忍避开。

你是我的妻子,作为丈夫,我当包容接受你的一切。

她看着那人望过来,瞬也不瞬的眼眸,看着那人脸上红红的五个手指印。

他注视着她,牵起她的手指拖到唇边深深按住,半晌才出声:“……你睡了很久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一会儿,他眼下有着明显的疲惫,眼里却是失而复得抑制不住的狂喜,直到在接触到她目无焦距的眼神,那喜悦才慢慢退去。

他撇开目光,手掌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动作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的腿弯伸进去,然后一把连被子一起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搂在怀里。

她在他怀中一僵,全身紧绷着轻轻发颤,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闭了闭眼,手转到旁边拿过碗:“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

见她不动,他从后面环过手把碗递到她唇边,放柔声音:“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烧了一整天,乖,快点。”

那人的呼吸自后面一下下拂过她的脸侧。

她再也无法忍受,直接推翻他手上的那碗药汁,看到他手上皮肤立刻红肿充血起来,她也是一愣。

他在她身后沉默,半晌随手拭了拭,把她重放回到床上,站起,边大步往外走,边吩咐着再拿一碗过来,“夫人必须喝药,用灌的也行!”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钝响,接着是她微弱的呼唤,“等等,不要走……”

随即是粗糙刺耳的摩擦声,以及侍女们惊恐的大呼小叫,“夫人!”

他顿住,听着那呼唤微弱到气若游丝,却分明愈来愈近,“不要走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身躯,猛然一颤,有一双手牵住了他的袍摆。

他再也维持不了僵硬的背影,猛然回身,便看见她惨白着脸匍匐在地,疼得面孔扭曲全身颤抖却还在死死盯着他的模样。

她离床榻,至少有两丈的距离。

……两丈的距离!

就这样一步步……爬过来的吗?

他思维麻木地想着她的位置离那床榻究竟有多远,完全失去了思考下一步动作的能力,任她拽着自己的衣摆慢慢调整出跪姿,双手平贴额上,向着自己深深拜下。

“求你……监禁也好、流放也好……求你留他一条性命……”

宇文护望着脚边的元嫣,她跪拜蜷伏着,背脊弯折成一个服顺乞怜的弧度,他低问:“郡主,你在求我吗?”

元嫣抽泣着,声音闷在她中衣袖摆和地面间,“是的……我在乞求你……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太师大人高抬贵手……”

宇文护摇摇头,他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他有你的心,这世上我最渴望得到的宝物。“若我说他已经死了,你待如何?”

元嫣身形一颤,猛地抬起头,没有说话,半张着嘴,连抽泣声都停了,只是眼泪一刻不停地往下落。

“元嫣……”他叹息,慢慢蹲下身,双手握住她肩膀,将她身子扶正,与自己平视,“你真的很不会求人,还是让我来教你怎么跟我谈条件。”说着,他将她抱起走向床榻,将她轻放在上面,扯了被子把她密密实实地围住,拇指揩去她泪痕,摸了摸她冰凉的手,不满意地皱起眉,随即大掌又钻入被中揉抚着她的膝盖。

他望进她哭红的双眼,放低声音,“第一,不要生病,要好好吃饭睡觉;第二,不要批发跣足,衣衫鞋袜要穿得齐整……”

他顺了顺她的长发,弯起指节,轻刮一下她湿冷的面颊,呢喃着,“第三,千万不要哭,要笑,叫我的名字或者称呼我夫君,这样才有可能会有成功率。”

她定定看着他。

他扬了扬眉,“就从第一条开始吧,你今天会有很多药要吃,很多补汤要喝,你可以选择自己吃,也可以让人帮你灌下去。我会派人看着,不要想逃掉。”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抛下话转身离开,“且等你做到我说的那三条,我们再来谈。”

……

这段时日元嫣的身子恢复得还算不错,未再见有咯血的症状,气息平顺,脸色不再惨白若纸,精神看上去也算尚可。常乐跪在地上向她请罪,说了自己关于那封信的猜想,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苦笑一声,“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毕竟不是小筱,而是他的人……”

常乐听了不是滋味,却也没法为自己辩解一二,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嫣对自己不复往日亲近。

这几日却见元嫣一直在做针线,那是一双黑缎素面鞋子,鞋底纳得十分厚实,针脚绵密、纹路清晰漂亮,鞋帮上还绣着一丛小小的翠竹,十分好看,那式样、大小看着便知那是一双男子的鞋。

“这鞋做得真好。”一旁的常乐讨好道。

元嫣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往上扬了下。

这是她做给安二哥的鞋子。

她的目光落在鞋子上,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她八岁的时候,父亲专门请了人教授她女红。十岁那年,她做出第一双鞋,心里高兴坏了,要拿去给父亲看,结果阿大却笑话她做的鞋子太难看,说什么针脚疏密不一致,线头也没收好,露出来到处都是,绣的装饰纹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最夸张的是左右脚大小居然不一样。

回忆至此,元嫣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那是她学女红之后做出来的第一双鞋,居然被嫌弃得一无是处。那天正巧安二哥和赵伯伯过府,安二哥见她可怜兮兮的,便拿起那鞋说他喜欢,让她送给他,还当着众人的面把鞋给穿上了,那鞋是她按照父亲脚的大小做的,安二哥穿上去明显长了一大截,他还非说很合脚,最后居然还穿着那鞋离开……

元嫣继续一针一线地缝合鞋子,“你说,这鞋子做好了送出去,要多久他才能收到呢?”

他?他是谁?

常乐不知该如何应对,元嫣也没有在意,自语道:“总会收到的……”

安二哥被判流放奉州,无诏不得归还,奉州很远,但再远也有一个尽头,这鞋子总归会送到他手中。

元嫣阖上眸子,眼前又浮现出那日她去牢中看他的情景……

……

被锁链捆缚在墙角的赵安望着来人,那人摘掉头上的兜帽,看着自己默默垂泪。

赵安并不感到意外,报以灿烂一笑,道:“你来看我了。”

“安二哥……”元嫣疾奔上前,抖颤的手指抚过他的面容,他一身的伤,还有一道伤口从额角直划到眼下,差点伤到眼睛,伤口处翻起的肉狰狞的肿胀着,“……你疼吗?”

赵安叹口气很是无奈地道:“你该再晚点来,那时这伤口就不会这么怕人了。”

元嫣咬着唇无声瞪着他,他连忙讨饶,“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赵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元嫣,她看上去还算不错,那他便放心了……他歉意地笑,“我知道那信必定不是出于你手,我的阿九怎会害我,是秦哥儿太过莽撞,伤了你,我替他道歉……”

元嫣狠狠摇头,想要说话,却只唤了一声“安二哥”便哽咽几不成语,她告诉他,他不会死,只是被判流放,赵安却摇摇头,说他不愿苟活,只想追随父亲而去。

元嫣哭道:“无论如何,我不许你死!”

赵安叹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如同人的第六根手指,必须斩去,然后才会完美,我选择成全,我知道你必将幸福,但我并不想旁观,那对我实在太难太难。”

元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如雨下,拼命捶打着赵安,大叫道:“不!求求你活着!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我不相信那个跟我讲述外面广阔天地的安二哥,会甘心死在这小小一方囚笼!”

赵安凄凉一笑,道:“希望?阿九,生我养我的父、我誓言效忠的君、我此生最爱的人,都已不在,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元嫣凝视着赵安的双眸,那里是满满的心如死灰,她知道赵安是真的死意已决,“不是的……不是那样……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唔……噗——”元嫣心念大恸,致使血不归经,立时喷出一口血来,溅在赵安胸口,身躯摇摇晃晃似要栽倒。

“阿九!”赵安目眦欲裂,挣动着手上的锁链想上前扶住她,无奈何一步也动不了。

元嫣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又一把扑上来拽着他襟口,抬起头,赤红着一双眼望着他,唇上犹有血渍,“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那你就为我活着!听到了吗!”

“阿九……”

元嫣紧盯着他不放,表情执拗又脆弱,“求求你了,活着……我只求你活着……”她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只要你活着就好……哪怕,只是为了我能心安……”

赵安闭上眼睛,从她出嫁那天起,他的生命之泉就仿佛干涸,而自父亲死去的那天开始,他的世界里便只剩悲伤和屈辱,他想要得到解脱,可是……

赵安将脸深埋入元嫣的肩窝。

他向她妥协。他会活着,活着等待她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别哭了,阿九……我答应你。”

……

“安二哥……”元嫣将面颊贴上鞋子冰凉的缎面料子摩挲着。

也许,总有那么一天,她的安二哥还能平安回来。

安二哥,就像这鞋子总会送到你手上,时日尚长,余生也还长,只要还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求你,为我保住这份希望……

我靠这点痴心活着,你什么都可以拿走,唯这点痴心要留给我


什么虐大龙,什么追妻火葬场,其实都是调侃的说法,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让润玉身心皆苦,而是希望他能真切的、不顾所有的,为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后的姑娘,执着一次,疯魔一次,爱她一次。


“你是龙?我还以为你是兰花或者优昙之类的呢……”“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因为你从头到脚白白香香的啊,而且,露水鲜花,听起来就好配……”“呵,龙喜水,好戏珠。龙和露珠,不是绝配中的绝配吗?”


同人视频《终生误》衍生系列,伪历史向同人,非考据

补上一点小尾巴,太师没有对夫人用强,应该说是夫人被一时诱惑了(事后很后悔)~

比起身边的人或愤怒或尴尬,同样静立于密室一处,听着那一墙之隔里动静的元嫣的神情,真可谓老僧入定般淡然。
她本就不想来的,关于近来长安城里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她即便再是不关心又怎可能全然不知?阿大担忧她被蒙在鼓里任人欺负到头上,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平心而论,那些流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她没觉着有什么大不了,再正常不过的风月之事罢了,只是会不免感慨,情之一字,果然能轻易让人失了分寸,谁也逃不过。
听着墙那一边真挚的剖白和请求,元嫣竟不觉出神,墙内的两人在谈论一件婚事,而她想起的是不久前的另一桩婚事——
虽说小筱是从小就陪她身边的丫鬟,但是自己从未想过将她留在身边陪一辈子,只要能找个好人家,她都乐意送小筱出嫁。
原本还在心里打算着这一年内,就要积极地为她作媒,却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情郎,他的名字叫做徐生,人很勤快聪明,听说管家很看好他,想要栽培他,协管宇文护名下的一些产业。
元嫣心想,要不是事发突然的话,或许她这主子就要一直被小筱那丫头给瞒下去了。
就在一个月前,徐生接到家书,信上说他的爹亲病重,已经做不了农事。徐家其实也算是有几分家底的,祖父那一辈买了不少土地,只要能够好好勤快做事,一族几家人也就可以不愁吃穿,原本就不需要徐生外出为奴,是徐生自己拿定主意,定了十年契约,想在都城长安搏一番事业,从军或寄身高门向来是平凡人家男儿最快的晋升之路。
经过月余的思考,徐生最终决定放弃这条路,打算要回家去务农,为父尽孝,他将决定告知了小筱,求她嫁给他,一起与他回去故乡。
起初,小筱是不愿意的,她说她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虽然是主仆,但是情同姐妹,原就一辈子打算不嫁,陪着小姐终老了。
最后,还是自己说服了她,要她答应陪着徐生回老家去。
小筱带着徐生来辞行时,宇文护也在,自始至终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得非常清楚,他站在门边,见她望着徐生扶着小筱依偎离开的背影,眸光有一瞬间是迷离的,忍不住淡淡地出声:“你羡慕她吗?”她的目光,像是巴不得那个被呵护、被专一对待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羡慕吗?元嫣被他的嗓音给唤回了心神,顿了一顿,才微笑着郑重点头,“是,我羡慕。”
宇文护冷哼了声,不以为然地道:“她不过就是跟个寻常男人回故里当个农妇,以后要等着她的,是大把过不完的苦日子,这样你也羡慕她吗?”
元嫣笑容加深,柔缓的语调像是耐心地在解释道理与他听,“小筱喜欢徐生,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女人一辈子所仰望的,不过就是如此简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小筱得到了,我羡慕,也衷心替她高兴。”说完,她淡淡地撇开眸光,转身就要进房。
在跨进房门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回眸望了一眼,看到的是宇文护立在原地,眼望那辆小小马车离去方向的背影。
她恍惚觉得,也许感到羡慕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元嫣吁了口气,将思绪拉回到现实。那么——现在房中的那位独孤家的女公子,便是他羡慕旁人的原因吗?
若是,那可就难办了,她虽与这位女公子无甚接触,但依着那些流言中的情状、长安贵女圈子里对独孤家大小姐的评价,她料想,这位骄傲的女郎定是不会对宇文护轻易许身。
果然——
“你现在就回去,把你的过门妻子给休了,我独孤般若立刻跟你拜堂成亲!”
“混账!”
“别!”耳听得身边元孝矩一声低咆,元嫣急忙一个箭步拦住拔腿就想奔出去的阿大,常乐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县公!听话莫听一半!”
元孝矩倒是气笑了,冷冷地瞥了常乐一眼,环抱双臂道,“呵,我就听听宇文护那厮还有何话说!”
宇文护却并未出声,只听得独孤般若一字一句:“做不到吧?你舍不得休了她,因为你舍不得他们元家前皇室给你的大力支持。阿护,我们两个最爱的,不是彼此,是权力。”
听到这里元嫣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宇文护、独孤般若,还有安二哥,都是被“权力”二字拨弄的可怜虫,无论他们对它是趋之若鹜还是避之不及,它一个都没有放过,张着狰狞的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吞噬掉所有的温情脉脉。所以,她不想继续听一个可怜人为难另一个可怜人,心,实在太痛。
“阿九……”元孝矩扶住元嫣微晃的身形,脸上的愤怒换成了担忧,蹙着一双眉一瞬不瞬地凝着自家小妹那有些发白的小脸。
元嫣垂下眼睫,轻轻挣脱开兄长的搀扶,素手搭上常乐的手,转身走出密室,却在门口处将将停下,对着身后的兄长道,“还请阿大就当自己不曾来过这儿,什么也不曾看见、什么也不曾听到。”叹息,“且给彼此都留些体面吧……”
她走的匆匆,将兄长担忧的低唤、一墙之隔的纷乱争执,尽数抛在了身后。
马车辚辚,元嫣若有所思地坐在马车里,只手托着下颚斜斜倚在锦榻上,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疲倦的笑,“我所羡慕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羡慕小筱,与意中人喜结良缘、携手同归;羡慕独孤般若,在宇文护面前始终保有自己的尊严骄傲。
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
她换了个姿势,抱膝坐在榻上,将撇下去的嘴角藏在臂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只脆弱的、抗拒着外界的蛹。
……
那天之后,一切风平浪静,元嫣却不由自主地对宇文护多了几分关注,近月来,他总是行事匆匆、早出晚归,面上神色也不是原来那种“一切尽皆在握”的自信从容,眉间皱着的淡痕让他看上去更加严厉冷绝,而冰似的凛冷之下又似乎有火苗隐隐躁动。
不知他如今心境,能否以“煎熬”一言蔽之呢?元嫣如是想。她曾对他说,如他有了自己心爱之人,他便会明白她的心情,那么现在,关于宇文太师和独孤家大女公子的风流韵事已渐渐不被人提起,人们热烈讨论的是宁都郡公宇文毓将与独孤家联姻之事,面对这一切的他是否如她当初一般彷徨不安,胸内郁结?
应该是的吧,毕竟爱而不得,真是极苦。
难以置信的,对着宇文护,她竟觉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来。
因此,她才会在他今夜突然来找她,要求她去京郊别院暂住一段时日时,脱口而出——
“你其实不必如此。”
“嗯?”宇文护的眉头始终不甚舒展,凝眸看她的神情似带有几分浮躁不耐。
元嫣抿抿有些干涩的唇,絮絮道:“我并不会反对你的决定,更不会成为你和任何人之间的阻碍。不管你看中了谁,并不需要忌讳给我知道,也不必这般回避我。况且,这件事本身也不是避开我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想好好斟酌一下字句,却见宇文护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就如稚龄小儿伤风发热时,大夫们都会用掌心探探他们发热的脑门,“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莫不是生病了?”
往后倒退了一步,躲开那指尖的触碰,看着宇文护那全然疑惑的眼神,元嫣不禁觉得一阵尴尬,她……并不想说得太直白,有些事讲得过于清楚,总是伤人体面,她回避着宇文护的视线,略扯扯唇笑道:“我只是想说,你可以纳妾,娶平妻也是可以。”
“什么纳妾,什么平妻?你究竟想说什么?”
从他的表情,她看不出他是真的没有听懂她的语意,还是故意装傻,心下一横干脆直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以平妻之礼求娶般若姑娘。”
“独孤般若?”听到这个名字,宇文护眸光微闪,不由透出几分戒备,“独孤大人的大女公子即将嫁给宁都郡王,众人皆知,与我宇文护有什么关系?夫人切莫胡说。”
这个时候就不必装傻了吧?元嫣拧起秀眉:“你不喜欢她、不想娶她吗?”
宇文护眉峰一挑,黝黑的眼瞳先是闪过错愕,再是了然,最终一圈一圈地荡开笑意,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她。”
“那是我弄错了!”迎着他的目光,元嫣陡然觉得危险,见着宇文护嘴唇微动,似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连忙自己急急出声打断,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若听了他接下去所说,会有什么彻底改变,再与往日不同。
元嫣勉强扯唇一笑,“这次是我弄错了,闹了个笑话……但是,以后你若看中哪个女子,不必隐瞒,我不会不明事理,照着你的意思办就可以了。我想说的就这些,那——告辞。”她迅速向宇文护福了一礼拧身就要奔出房门离开,不想宇文护紧跟在她的身后,冷不防地伸出手擒住她纤细的膀子,阻止她的去势。
“这是你的房间,你要跑到哪里去?”他贴上来,一臂横过她的胸前,另一臂搂紧她的腰,想将她嵌进胸内一般,他在她耳边低声,“你啊,扯东扯西说了这许多话,原是以为我对别人起了心思?夫人,你这是醋了吗?”
他怎会这么想?元嫣咬唇,不懂他这算不算在讥笑她,只觉难堪,又一心想赶紧脱离他的怀抱,故而一边奋力扭动挣扎,一边道:“我已经知道我弄错了,我道歉!放开我!”
收紧双臂制住怀中人徒劳的挣扎,宇文护把这一句当成她被揭破心思的羞恼娇嗔,当下更是笑得愉悦,胸膛微微震动,“好好好,是我错,我的郡主。”他俊挺的鼻尖流连在她耳畔,蹭动撩弄那愈来愈红的柔润耳珠,“是我以前没把话说明白才惹你误会,我不会有妾室,也不会学别人在外头养什么知心人、解语花。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有些事,他不能告诉她,那些阴暗、不光彩的事,他的嫣儿不需要知道太多,但是有的话,定是要说明白的——
“我知道之前流言纷起,但我跟独孤般若之间,绝非你所想那般。”
“……哦。”元嫣眨了眨眼睛,可是她听到的不是流言,她是亲耳所闻他对那骄傲女郎的挽留,这样也叫没有关系吗?
宇文护却没有如元嫣以为的那样继续解释他和独孤般若真正的关系,他越来越低的嗓音,带上了一股缠缠黏黏的暧昧,“你没听过曾经沧海难为水吗?没有人能及得上你一根手指头……嫣儿,我的傻姑娘,你当知道,我的一颗心早就掏给你了……”
元嫣只觉手脚僵硬完全不知该往哪摆,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那种感觉像是一瞬间沉入水底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睁着一双惶惶的眼死死盯着前方,听着身后将头埋在她肩上的人呢喃低语。
“没有别人,不会有别人……让你去别院,只是——啧,只是觉得那里景色好,你肯定会喜欢。你若不想去,便不去,反正我本就舍不得看你离开……”难抑情动的,他探出舌挑弄眼前她红欲滴血的耳垂,继而不满足地以牙齿啮上,嗓音含糊道:“你说……我看上谁都不必瞒着,按我的意思办就是了,对吗?那么——”
他的手一路穿花拂叶般,掠过她的胸口、腰际,长长的衣带蜿蜒委地,结好的暗扣也尽数解开,他揭开层层叠叠的衣衫,在她柔白纤瘦的肩上烙下一吻,大掌扣住她的胸房,像是想要握住底下那颗跳动不已的心。
“——我现在,想要你。”
……
夫人病了,是女子有些难以启齿的血崩之症。
常乐将夫人换下来的衣物迅速卷成团塞进竹笥内,脸上不由泛红。整个太师府怕是都已经知道,他们分房而睡、相敬如冰的大人和夫人前不久终于圆房了,那夜连着叫了好几次水,她原本以为是初夜里大人太过急切伤了夫人才致血崩,但是拿药膏给夫人涂抹时,她才知道大人真的可谓是将怜香惜玉做到了极致。
请来的女医也弄不分明夫人为何会出现此等情况,夫人又坚决不肯请太医来治,亦不许她告知大人,无法,只得暂用些止血收敛的方子慢慢调养着。
而大人自圆房后这小半月比之以往好似更加忙碌,大多时候都是在夫人睡下后才得空匆匆一探,夫人身上的病况便在这种情形下糊里糊涂的就给瞒住了。
看着自家夫人空洞苍白的脸,常乐忽然觉得,夫人得的,也许更多是心病,那些经血仿佛是一种决心,代表了心底浓重的排斥,想将进入体内的东西通通排出……
“……乐、常乐?”
“是。”听到元嫣的低唤,常乐连忙回过神来,肃手而立,同时心底暗啐自己胡乱想些什么呢。
坐在榻上的元嫣见她脸上神色变换不由莞尔,用着相商的口吻道:“常乐,我们去别院散散心吧?”
“夫人不可。”常乐连忙摇首反对,“您身上的病……还没好爽利呢。”
元嫣侧过身看向窗外,眼中是一片淡淡的灰蒙,“也许……离了这儿,反而就会好了呢?”
……
“阿九。”英姿挺拔的男子一笑,如阳光般耀眼温暖,他正展开双臂,温柔地凝睇着自己。
她提起裙子奔上前,扑入他怀中,如乳燕投林,“安二哥……”一时间,心酸、委屈、郁烦,种种情绪翻搅而起,逼得她眼角蕴泪,“我好想你……”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她,抬起她的下巴,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上印下一吻,轻轻柔柔,像她十三岁那年,在羞涩懵懂中得到的第一个吻一般,轻巧似蝶儿停落。
他低声请求着:“阿九,和我一起走吧。”
她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让自己与他贴得更近,却用力摇着头,泪花碎开,她哽声,“对不起……对不起……”
她听到他低低的叹息,压下喉中的硬块,她勉力说:“也许上天要我们等待来世……今生就只能这个样子……”
“呵,我不相信来世!”
元嫣心一凛,征征抬头,望见的不是阳光般俊朗洒脱的青年,而是容貌俊魅,如月下之剑般峻拔的男子。
“今生今世,你是我的,我也只属于你。”他双臂环紧她,俯首吻上她唇,直接而霸道,像一把利刃直直劈进她的心……
元嫣倒抽一口气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别院的厢房中,外面天还没有亮。她围着被子缓缓坐起,按住心口,平复着那里因梦魇而起的不安,久久不能回神。
曾有两个男人对她说过爱,一次是她十三岁上,安二哥郑重地捧起她的双手,告诉她,他们之间早有婚约,是未婚夫妻,注定会在一起。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阿九,我心悦你。”
另一次,就是半月前,纠缠于床榻之上时,宇文护一声一声混杂于喘息中的呢喃:“嫣儿……我爱你……”
常乐曾对她说她不需要羡慕别人,因为宇文护对她的爱重无人可及,她当时听了只觉好笑,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呢?爱是什么?是如春阳般的温暖,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付出,是想要对方幸福快乐的祈愿。可是自宇文护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开始,他带来的只有霸占、破坏、摧毁,还有无穷无尽的眼泪。
这样也可以说他爱她吗?
面对他,她一时如坠冰窖,一时如遭烈火熬煎,所见所感,无一不是折磨。
这怎会是爱?
可是那天晚上,他深深切进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扣,低下头啄吻她前额时,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她所熟悉的爱情该有的光芒——温暖、纯粹、小心翼翼,让她一瞬间忘记了所有。
于是那不知是否是她看错了的光,成了打开她身体的钥匙,带给她疼痛、懊悔、酸楚,还有许许多多难以言明的震撼。
一片空白中,她听到娇腻的低泣和耐心的哄诱忽远忽近——
“呜……呜嗯……”
“别怕……放松一点儿……”
——原是自己和他的声音。
那瞬间,元嫣觉得自己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元嫣捂起脸,弯折下身子紧抵着自己屈起的双膝,在黎明前的昏暗夜色中痛哭失声。

我在想一个问题,神仙可以自由化出真身吗?大龙想xxoo的时候,小露珠要是变成真身死都不变回来,大龙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嘞?

“变回去!”

那滴清露抖了抖,“不”

——看了各种囚禁开车梗后莫名其妙产生的想法,不要理我


你爱我那样早,却来得这般迟


“我来教你怎么跟我谈条件,第一,不要生病,好好吃饭睡觉;第二,不要批发跣足,衣衫鞋袜要穿齐整;第三,不要哭,要笑,叫我的名字或者称呼我夫君;且等你做到这些,我们再来谈”


太师的爱情观、婚恋观应该还是受母亲阎姬的影响颇重,以热烈无畏,坚定不悔为内核,至于偏执和毁灭性的一面,那是这娃前半生颠沛流离,缺爱造成的

同人视频《终生误》衍生,伪历史向同人系列

高大的檀木衣架上撑起的婚礼华服红艳得似一团倾斜而下的流火,金丝银线织就的重瓣石榴花烂漫地开遍广袖和领襟,花叶交互、崇光流彩。奇巧堆积的繁丽衣料、寓意美好的吉祥花样,仿佛预示着吉日良辰把它轻披上身的新妇,会呈现出如何艳丽的风姿。
然而……
坐于镜前的人,清河郡主元嫣——今日的主角,依旧披散着头发,穿着素白色的中衣,没有半点要梳妆打扮的样子。常乐抿抿唇,冲一旁捧着妆匣的小筱使了个眼色,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前相劝。小筱悄悄低下头,全充没有看见,她知道小姐此刻这般是因为什么,她不想劝,她……舍不得劝。
常乐无法,只得自己从衣架上取下婚服,在元嫣面前展开,“郡主,再不准备,就真要来不及了。”
浓妍的红色在眼前一闪,元嫣反射性的眯细眼眸,眨了眨眼睫,像是刚刚醒来般,“嗯……”没多说什么,只款款站起,伸展开双臂,让那式样繁复的嫁裳一件件轻着上身。
垂散于肩背的乌发一点点梳顺、挽起,结成精巧的发髻,九星环月的凤冠沉沉地压上额际,那重量也沉沉地压在心头,压得元嫣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妆了,元嫣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染上色彩,一点一点变得艳丽,不知是哪家的胭脂这般厉害,竟能盖去她多日来的苍白,令她的脸上焕发出几分一个新娘子该有的明媚来。
这妆上完,就不能哭了。
不记得是谁说过,化妆是女人的盔甲,一旦化好了妆,再难过都不能哭,因为那样,妆容会变得很丑。元嫣扬扬唇角,想让自己笑一笑,却见那几个忙中不乱、有条不紊给她上妆的喜娘尴尬地停了手,小筱奉上一方帕子,带着点鼻音道:“小姐……您别哭啊……”
泪水在妆容精致的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在下颌处凝成晶莹的一滴,“啪”的落下来,碎开在鲜红的嫁衣上。元嫣绽出一抹苦笑,瞧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真的,很丑。接过小筱手中帕子,揾干泪痕,元嫣低道:“麻烦你们补救了。”
于是又是一番匀面上彩、勾唇画眼,在眼角处细细点了胭脂,匀了细粉,将那尴尬狼狈的红肿矫饰成柔媚的娇艳。
“好啦好啦,可算是成了!”喜娘端详着自己手下的“作品”,欢喜地道。
成了。元嫣阖上眸子,已哭过了,便就此一切归零吧。
……
马车鱼贯驶过街巷,主车乃是墨车,宇文护头戴爵弁,缨结颔下,一身缁衪纁裳的端坐在车上,眼看马车缓缓驰向尚书府的大门,他脸上不自觉的洋溢起笑容。
车到门前,彼时元家内宅东房门前,一身华彩的元嫣面向南方而立,元子钧打量着即将出阁的女儿,遵循礼法,对她语重心长的做最后关照:“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元嫣两手交叠平贴额上,跪下身深深下拜,答:“是。”
被喜娘搀扶起身,元嫣垂着眼又拜别兄长,元孝矩却早已红了眼,握住小妹的手,满是浓浓的不舍之情,或许还有遗憾惋惜,哽声说:“阿九莫惧莫怕,此后……便是有万事袭身,自有阿大为你撑腰,无人敢欺负吾家阿九。”
元嫣闻言亦是动情:“是。”顿了顿,抱住兄长,仍像小时候那样偎靠在兄长肩头,柔嗓低低呢喃,“阿大,阿九……今日便嫁了,你告诉阿父,阿九没有怨他,阿九都懂的……也告诉那个人,告诉他,此生是阿九负他……”
元孝矩只觉喉头哽得难受,完全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拥抱住自己的小妹,一再点头。
父子二人将元嫣送下楼,家仆已将宇文护迎进门,站于前堂阶下。见元子钧出来,宇文护于阶下作揖,然后上堂,端庄姿态,朝元子钧跪下行稽首大礼。
元子钧面带微笑,眼中隐约含泪,对身侧擎着团扇的女儿柔声说:“去吧。”
宇文护上来拉住元嫣的手,将手中缡带的另一端塞到她手里,望着她的目光脉脉含情,携了她的手从西阶下堂,元子钧并不相送,由元孝矩一路送到宅门前。
这是九月的第一个吉日,路旁的桂花似乎也感染了众人的喜悦,它们正夹道盛放着,在风里翻起一波波甜润浓郁的香浪,环绕着大路上的迎亲队伍。元家宾客云集,门前挤满了观礼的亲朋乡邻,人们都在说说笑笑,指点争看一双新人,喜娘扶着元嫣上了第二辆车,宇文护来之前坐的是主车,返回时却弃车不坐,亲执缰绳,为妻子驾车,在众人的祝福和欢笑声中,宇文护挥动长杆,喝了声:“驾!”那刚毅俊魅的五官绽放出难以掩藏的柔情。
车内的元嫣感到一阵轻微的摇晃,接着是马蹄声和车轮转动声传入耳,手指下意识地绞了下衣摆,面对这辆车要将她载向的未来,无悲无喜的脸上,只有一片空洞茫然。
忽然有不同于乐师和吹鼓手卖力演奏的和衬新婚喜悦的乐曲的乐声隐隐入耳,那是陶埙的声音,呜呜咽咽,低哑得像是有人在一边流泪一边哭诉,又有点像是野地里吹过来的风,刮在草叶茅尖上,扫过树梢林莽,将荒原上所有的悲苦哀怨都裹挟着,扑面而来。
元嫣心尖一颤,是他!
——阿九不要怕,我们会走出去的,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这是埙,只要你听到它的声音,便会知道安二哥就在你身边。
他第一次吹埙给她听,是在荒野上,秋季围猎,年纪尚幼的她贪玩,追着一只兔子跑迷路了,他找到她时已经是深夜,他点了篝火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在身前,她不敢入睡,怕睡着了他会抛下自己不见,他便吹起陶埙,伴她入眠。
之后她跟着他学过吹埙,却总是学不会,阿大都已经能吹得有模有样,她却还是只能鼓着颊吹出“呜、呜”的几个音节。她想着这样也好,这样子他就只能一直在她身边吹与她听。
安二哥……元嫣心中一阵酸软,她颤着手捧住心口,这样就够了……她已经把他的埙声和有关他的一切都牢牢刻在心里,永远珍藏。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青年颓然放下手中的陶埙,遥望着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前行,盘绣凤凰纹的车帘低垂着,丝毫窥不见端坐在车中的新妇。他看着车队迤逦行来,又扬扬而去,想象着迎亲的女眷把彩毡从停住的车轮下一条条铺到了“青庐”门前。从那条华丽的通路尽头,小孩子们闹吵吵地一拥而上,乱纷纷向车下撒着破煞辟邪的谷粒,笑声唱声喝彩声哄然而起,等着新娘跨出车门……
青年垂首,颤着唇角凄然而笑,笑到落下泪来:“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之子于归,远于将之。
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
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
新郎官宇文护穿着一身喜服,脸上却并无多少该有的笑意。
迎娶元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心愿成真,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走上了廊道,隔着窗,宇文护看见由喜娘陪着的元嫣,手中所持的团扇虽然遮去了她的脸,但他知道她的表情绝不会是娇羞喜悦,而是不得不嫁给他的无奈,说不定还有对他的愤恨,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又沉重了几分。
不过——宇文护扬眉,一扫面上的沉郁,他原本就没有奢望会有多么顺利,能赶在这九月的第一个吉日,给彼此打上属于对方的印契,已经很好了。
不要急。等待花开,需要耐心。
宇文护走进了房里,喜娘福了身,喊了声大将军,他却看见元嫣因为喜娘这声问安而浑身微微一震,他不禁自嘲,他的新婚妻子看来不但不愿意嫁给他,甚至是怕着他的。
他上前取走了她手中的团扇,随意一抛任它轻落在地上,倒是惹得一众喜娘小小惊呼一声,宫里派来的教习嬷嬷更是连连叨念着不合规矩——他没有吟诵却扇诗。
然今日的两位主角却似没有一个在意这档事,只是一个俯首一个仰面,彼此默默对望着。
宇文护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坐在喜床上的人儿,她的身形较之以前更加单薄削瘦了,沉甸甸的凤冠几乎将她的头给压沉了。
没了团扇遮掩,元嫣因为大喜之日而让人点饰出的妆容尽现眼前,一双长睫大眼更显明亮,唇瓣鲜红欲滴。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看着倒也不是怨怼这桩婚姻,她只是像在想着什么似的,望着他沉思,明明已经是至亲的夫妻了,可是,她投向他的目光,仿佛是在打量着一个恰巧路过身边的陌生人。
直到在这一刻,元嫣才真正将宇文护看在眼中,他的身长一如她为数不多的印象中那般高大挺拔,一如旁人所叙述赞美的,长得极好看。
除此之外,她再无多余的想法,她遍寻脑海,也找不到一句可以与他说、想要与他说的话,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沉默,像是秋夜渐起的凉意,教人觉得哆嗦。
两人之间的沉默最终是由宇文护打破的,他倾身探手过来,勾起她小巧的下颌,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在眼角处停了停,“哭过?”
元嫣倒不免一愣,看得出来吗?喜娘补救遮掩的手法如此高明,他是由哪里捉到的蛛丝马迹?
也许宇文护是个非常细心、观察入微的人吧。
既然已被发现,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掩盖,微垂了眼帘算是默认。
宇文护拇指轻抚过她眼下,目光紧紧盯住她,“我听说有些地方有‘哭嫁’的习俗,不过已经到了夫家,所有的眼泪都该停了,因为,都过去了,以后会有新的日子,你说是不是?”
他话里有话,他想她应该听懂了,因为她猛地把头撇向一边,脱离了他手指的掌握。
“我累了。”她回避他炯然的眼神,淡淡说道。
眸光一兜开,元嫣瞅见喜娘热心地端着放满红枣、桂圆、莲子等干货的圆盘过来,这发现让她的眉心蓦地一皱。
她与他,从来就不需要什么象征吉祥圆满的食物,她更讨厌眼前这种任人摆弄的情况。
“累了就歇下吧。”听到她的话,宇文护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轻声说,“你们都出去。”
教习嬷嬷见状,觉得自己再不能不说话,连忙出言想要阻止,“大将军,可是这合卺酒还没饮,吉祥干果也都还没吃呢。这干果有象征早生贵子的含意,不可不吃啊。”
“下去吧。”宇文护耐着性子,对着一脸惶然的老嬷嬷说道,“我与夫人不需要这些虚俗。”他当然知道不合规矩,但是——
那些甜的酸的、笑的哭的,都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谁也别想来窥看,谁也别想来操心。
今夜如是,今生如是。
老嬷嬷却是真急了,没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小夫妻,“乱来……真是乱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么不懂事,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招来不吉利吗?要知道成亲有一定的礼仪,就比如刚刚大将军这样擅自取下团扇,不但是晦气的事儿,而且……”
宇文护神色一冷,沉声朝着嬷嬷说道:“我想这里轮不你这么对我们夫妻二人叨叨念念、说三道四吧?”
“呃……”宇文护一句话让老嬷嬷的一颗心蓦地跳到喉头,抹上了厚重胭脂的脸庞依然瞧得出一片青白。“我、我只是……”她开口想试着解释,可一看见他那犀利的眼神,即使自己绝对算得上是见过世面、舌粲莲花,眼下却也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天地良心啊!她会这么叨念也是为了他们好,若能讨上个好彩头,将来姻缘也才能顺顺当当的,不是吗?她明明就是一片好心,可宇文大将军却丝毫不领情,看她的眼神充满嫌恶。
“下去。”宇文护抬起手不甚耐烦地摆了摆。
“这……好吧。”终究没胆子再多说什么,教习嬷嬷点点头,福身领了一众喜娘退了下去。
“你们也下去吧。”驱离了老嬷嬷,宇文护的目光望向常乐、小筱,也朝她们命令道。
“是。”常乐低着头,扯了旁边的小筱便要退下,却听原本静默的元嫣连忙开口说道:“不,小筱得留下替我脱去这一身累赘。”一改平日的温婉有礼、进退得宜,声音里掺了几许慌乱。
这是个借口,任何人都应该听得懂,尤其是他宇文护,更该识相地离去,偏偏他却只是扬着眉,朝着紧张万分的她说——
“这种事我来即可。”
“不用了,我让小筱服侍惯了,怎么敢劳烦将军?”元嫣被他的话唬了一跳,顾不得自己的举措是否失当,急急地说道。
“夫人,接下来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留下小筱她们像话吗?”
她的话显然逗乐了他,宇文护原本紧抿的薄唇竟往上微勾,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听出他话语里头的调侃,元嫣白皙胜雪的脸庞蓦地染上一抹嫣红,一时之间竟是哑口无言。
以森冷的目光逼退了原本还磨磨蹭蹭不肯走的小丫鬟,宇文护一展袍摆挨着元嫣在喜床上坐下。
“你想做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令元嫣的心跳蓦地失速,原本平静的面容也跟着浮现几许慌乱。
宇文护失笑,“怎么了,你觉得我要做什么?”见她容色渐渐发白,又习惯性的去咬下唇,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声,很是无奈似的道,“我得替你先摘了凤冠,不重吗?”这凤冠虽华丽炫美,分量却也是不轻,她从早上一直戴到了现在,定是会很难受。
闻言,元嫣冷不防倒抽一口凉气,心慌意乱地急忙起身,“这种小事不用劳烦你了。”她这着急闪避的模样,好像就连他靠近都觉得无法忍受。
可惜,宇文护一向是个固执的男人,一旦想做的事便从来不容他人拒绝。
于是她才堪堪逃开,他就又如鬼魅般靠近她,甚至伸臂将她整个人圈锁在喜床边,像只落入陷阱的小白兔。
“怎么会是劳烦呢?”他扬笑,仿佛挺欣赏她这种少了自持的慌乱模样,长手再伸,那压得她肩颈疼痛不已的凤冠已然离开了她的头顶,他甚至伸出手,揉抚转动着她僵硬的脖子。
他掌心温度贴上她肌肤的一瞬间,元嫣难以忍受地爆发出一声尖叫,“别碰我!”
“为何?”他凝视着她喃问,颀长的身子又朝她靠近了些。这么一靠近,他浑身的气息倏地又将她整个人笼罩,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想做些什么,元嫣的背脊蓦然窜过一阵寒凉。
“咱们是夫妻,我怎能不碰你呢?”面对她激动的拒绝,他依旧从容,丝毫没有被触怒,“既是夫妻了,便要相守一生一世,偏偏你这般排斥我,这可怎生是好?”他望着她呢喃,声音轻柔,却像夹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袭向她的心房。
一生一世……
不!不!
他不该娶她的!她也不该嫁!万万不该的!
与宇文护四目相望的同时,元嫣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她觉得可怕,而且不能想象,自己竟然要与他过上一辈子。
“不!唔……”
不待元嫣有所反应,宇文护一伸手,轻巧地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圈入臂弯,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中,薄唇蓦地贴上她的红唇,恣意轻狂地汲取着她口中的蜜津。
元嫣吓坏了,愣了半晌后就发狂似的挣扎,只是他同样铁了心不让她挣脱,一手牢牢地箝住她的纤腰,不让她有半点逃离的可能。
“你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会是!”
就在元嫣几乎惊骇到不能喘息之际,宇文护却又突然放开她,然后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像吓坏了似的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试图逃离,只是睁着充满恐惧的眸子直勾勾地瞧着他。他再度伸手,她立刻有如受惊的兔子般往后退开。他继续默默抽去了她的衣带,替她卸下沉重的嫁衣。
看着她身子僵直如石,他的眉心皱了下,终于收敛强硬的态度,平静地朝着她说道:“放心吧,我从不强人所难。”
听到他的话,元嫣还来不及放心,整个人又已被卷进了他厚实的怀抱中。
耳中蓦地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让她的身躯再次紧绷。
这回,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床榻上,然后自己也跟着和衣躺上床,将她身子拢在自个儿的身侧。
“睡吧。”
她被迫贴着结实健壮的他,感觉到他热烫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另一手则放在她的后腰处,渐渐地移向她的臀,身躯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彼此,她吓得推着他的胸膛。
“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吗?”
宇文护坏心地淡笑着,以一臂撑起身子俯看着她,她不安地抖颤着眼睫,头颅侧偏,露出一边小巧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她的耳朵很可爱,尤其是那个小小的耳垂,圆润晶莹,摸上去一定很有手感。她的脖颈肌肤白皙,弧形优美,连接着耳朵和遮掩在衣服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随着目光的下移,宇文护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心底嘲笑自己一番后,他复在她身畔躺好,嘴唇亲密地贴近她的耳边,用低沉的嗓音魅惑着她,“我是不会强迫……”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惹得元嫣泛起轻颤,“那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作为夫君,提前收取些利息。”他伸出大掌,不容分说地将她的头按向自己颈窝,“好了,这次真的睡了。”
“你……”
……
元嫣第一次见到宇文护的叔父、当朝丞相宇文泰是她与宇文护成婚后一月,宇文泰因公干前来平凉,顺便也来看看自己的侄子侄媳。
看到宇文丞相,元嫣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宇文护那俊魅过人的长相是因为长得像母亲,没想到错了,看到宇文泰她方知,宇文护应还是肖似父族这边的人多些,看来宇文家也是同独孤家一样,惯出美男子的。这位叔父看起来非常年轻,俊逸飘然,像是三十来岁的人,只是发丝半为银,眉间有着深刻的纹路,和宇文护站在一起,倒像兄弟而不像叔侄。她也是这时候才知,宇文护名下所有的产业几乎都在长安,因不想舟车劳顿赶到长安再行婚礼拖怠时日,才决定就在平凉成亲,现在所住的宇文府正是宇文泰名下的一处行院。
如此观来,他们叔侄二人关系应是极好。想想,宇文护丧父失母,从小跟着宇文泰南征北战,叔侄感情亲厚也是人之常情。
宇文丞相待她的态度也甚是蔼然可亲,她想,这应是爱屋及乌,不过等这位疼爱侄子的叔父知晓了她与宇文护真正的相处情况,这乌怕也及不了几日了吧。
“丫头啊。”宇文泰一向这么叫她,像是个平凡人家里平易近人的长辈,而非朝堂里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
“是。”她垂着眼乖顺地应声,取过一方丝帕细细擦拭着碧玉茶杯。
“老夫我再几天便要返回长安了,唉,回去以后就喝不着丫头你泡的这般好茶了。”捋捋美髯,宇文泰叹道。
“叔父说笑了,元嫣茶艺粗陋,怎敢劳烦叔父惦念。”元嫣浅淡一笑,手指不停。
宇文泰大笑了两声,直道她过谦,再开口时面色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他盯着她擦拭茶杯的手,道:“丫头,老夫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元嫣的手指停了一下,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叔父请说。”
“你叫我一声叔父,说明你承认自己是宇文家的媳妇,是萨保的妻子。那么我问你,一个妻子应该如何对待丈夫?”
元嫣放下丝帕,将茶杯在桌面上摆好,“以夫为天。”
宇文泰的目光转到了她脸上,“还有呢?”
“凭夫而贵。”
宇文泰盯住了她的眼睛,“还有呢?”
“听夫之命,顺夫之言。”这时炉里的茶已经开了。元嫣斟满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叔父,请。”
宇文泰看着那杯茶,久久,又问,“还有呢?”
“还有?是什么?元嫣愚钝,还请叔父明示。”元嫣眨着眼睛,淡笑轻问,一副“还请不吝赐教”的诚恳模样。
宇文泰笑了,似无奈似叹惋,“你心里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只是装作不知道。丫头啊丫头……”摇摇头,他站起来,以手拍了拍元嫣的肩,缓缓道:“好自为知吧。”说罢转身离去。
元嫣望着桌上已经慢慢变凉的那杯茶,面无表情地把它倒掉。
……
——萨保,你可是给自己讨了个要命的女人。
——叔父此话何意?
——那丫头自然是个好的,却也是个极倔的,若要强求,你有多少热能去暖那一颗冰心?
——得之我幸,不得——我凭什么不得?
——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决心。
——叔父亦不要小瞧护的决心。
坐在返回长安的车驾中的宇文泰,阖眸凝思,想起平凉临别前与侄儿的一番交谈,侄儿那双一向冷然的眼眸里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柔情和一往无前的狂热,如一团烈火燃烧着心底非卿不可的执念,而那句听来自信满满的宣告,细究起来,底下隐藏着太多脆弱与不甘。
爱一个人,爱得太用力,喜爱中还有喜爱,怎么喜爱都不够,把全身气力和心魂都使上,太过火,总有一天会将自己使碎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别遇见伊人,别非要迎娶她进门,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萨保,你真是给自己讨了个要命的女人啊……”宇文泰长叹一声。可是,这才像宇文家的男子,这才像她的儿子。